導讀：繼“雙獨”二胎放開后，去年11月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正式宣布啟動“一方是獨生子女的夫婦可生育兩個孩子的政策”，包括北京在內(nèi)的各省市都做出了積極回應(yīng)，但是一個制度從頂層設(shè)計的出爐到基層辦事流程的定型，無疑需要一段相當長的“政策換擋期”。當下的北京，正在“單獨兩孩”的政策換擋期里摸索、定型；當下的一類人，都因與“兩孩”新政多多少少有牽連而或迷茫，或猜測，或憧憬。
“搶生兩孩”合法性仍存疑
究竟3月1日“卡”住的是懷孕時間，還是生育時間？北京市人口計生委法規(guī)處處長葉小敏給出的答案聽起來不容樂觀。
去年11月13日，37歲的北京市民文露查出自己懷上了二胎，雖屬意外，但也不無驚喜。文露夫妻是“單獨”家庭，按照現(xiàn)行政策超生“兩孩”應(yīng)繳納33萬元之多的社會撫養(yǎng)費，否則成為“黑孩”的代價將是不能順利入園入學，甚至連火車、飛機都不能順利搭乘。正當夫妻二人在骨肉綿延的歡喜和不能承受的處罰之重之間進退維谷、唉聲嘆氣之際，11月15日，《中共中央關(guān)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正式對外發(fā)布，宣布啟動“單獨兩孩”政策。
從得知懷孕到政策發(fā)布，短短48小時里，形勢迅速偏向自己發(fā)生了“重大利好”的轉(zhuǎn)變。面對突然到來的好消息，文露和老公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的“眩暈”。夫妻二人心中仿佛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我曾想40歲前哪怕讓孩子暫時‘黑著’，也想再要個孩子，畢竟到上學還有6年，可以一邊存錢，一邊期待政策有更好的調(diào)整。看來我已經(jīng)等到了！”文露在心里不止一遍地重復著這句話。“當時以為，國家政策發(fā)布就意味著我們的孩子合法了。”
一周后，北京市人口計生委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在計生政策修訂完成并通過審議之前不得搶生。這一消息讓文露的心情再次墜入谷底。
2013年12月27日，北京市十四屆人大常委會第八次會議聽取審議市政府關(guān)于《北京市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修正案(草案)》的說明。考慮到在群眾中關(guān)注度較高，人大發(fā)布消息稱市民可電話預約旁聽。文露第一時間撥打了預約電話，然而卻始終處于占線狀態(tài)，文露那顆懸著的心攪得七上八下的。
審議當天，市人大相關(guān)負責人表示，如果審議順利，北京“單獨兩孩”政策將于今年3月1日正式實施，這無疑給預產(chǎn)期在7月的文露吃了一顆定心丸。通過查閱北京市的“雙獨”政策，文露覺得只要孩子出生日期在3月1日之后，就是符合規(guī)定的。“醫(yī)學上只能估算懷孕時間，更何況還有早產(chǎn)的情況，應(yīng)該不可能按照3月1日后懷孕來計算時間。”
究竟3月1日“卡”住的是懷孕時間，還是生育時間？北京市人口計生委法規(guī)處處長葉小敏給出的答案聽起來不容樂觀。她表示，由于具體的政策還要在條例修正案審議出臺過程中具體研究，報市政府同意后才能公布。且政策出臺后，兩孩的生育原則上還需經(jīng)歷審批過程，“搶懷搶生”仍存風險。在經(jīng)歷了“過山車”式的忽悲忽喜后，葉小敏處長在媒體上的公開回答又一次讓文露“凌亂”了。
如何證明“單獨”身份是難題
參考“雙獨”兩孩的政策，未來的工作重點和難點都將主要圍繞在對小夫妻父母一代人婚育情況的調(diào)查和證明上。
從去年11月15日國家發(fā)布“單獨兩孩”政策到今年3月1日北京有望通過，近4個月的時間里，符合規(guī)定的夫妻想要二胎到底行不行？“單獨”辦理兩孩的流程又該要哪些材料呢？想象著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文露一邊盤算著上述問題，一邊“道聽途說”地打聽，她聽說像自己這種戶籍在北京，但父母檔案、婚育情況證明卻都還在老家的情況，“必須要到老家先辦一個證明我是獨生子女的手續(xù)。但具體怎么做，現(xiàn)在很模糊，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具體要跑多少個部門。”
帶著文露的問題，北京青年報記者進行了多方咨詢。對此，建國門街道計生委主任徐青認為，雖然目前具體針對“單獨”辦理兩孩的程序尚未出臺，但參考“雙獨”兩孩的政策，未來的工作重點和難點都將主要圍繞在對小夫妻父母一代人婚育情況的調(diào)查和證明上。除退休證、戶口本、身份證等基礎(chǔ)資料外，如夫妻一方父母關(guān)系在外地，還需要帶著婚育情況單到檔案所在地、街道、區(qū)縣出具只生育過一個孩子的證明。徐青對北青報記者說，“我們基層計生部門遇到這種情況最頭疼，雖然可以通過電話追訪，但對于當事人父母輩的婚姻情況，尤其是關(guān)系在外地的父母，我們鞭長莫及。”
通過測算發(fā)現(xiàn)，北京市單獨家庭達到55萬，其中已有一個孩子的家庭有45萬，其中愿意生兩孩的在2011年比例為60%到70%，2013年比例降到50%到60%。
對此，記者從基層計生部門了解到，目前北京市針對政策執(zhí)行的前期準備工作已經(jīng)開展，包括人員培訓、程序簡化、擴大辦事窗口以及推進責任下沉到社區(qū)，由社區(qū)承擔首接責任制等措施，爭取減輕人員辦證的難度。一位基層計生工作人員向北青報記者坦言：“生育意愿確實很高，政策正式放開后，短時間內(nèi)肯定會給工作帶來一定的沖擊。”
根據(jù)市計生委的調(diào)查，“單獨”兩孩政策執(zhí)行后，今年開始的前5年將形成出生高峰，累計增加28萬新生人口，從第五年開始下降。
除了生育關(guān)之外，“兩孩”顯然還面臨入園入學關(guān)。據(jù)市計生委調(diào)查結(jié)果，北京戶籍人口每年出生13萬，常住人口出生約9萬，在“單獨”兩孩放開后，入園、入學的難度將會進一步加大。當記者將這個問題說給文露時，妊娠反應(yīng)強烈的文露似乎再次感到了一陣眩暈：“要解決的問題肯定還有很多，一步步來吧，先讓孩子平安出生最重要。”
撰文/記者 劉洋(文中人物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