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2024首屆亞洲國際電影節(AIFF)頒獎典禮在澳門舉行，一部以“黃絲帶幫教”為主題的微電影《“未”愛引航》獲得短片單元“最佳公益短片”獎，該片制片人、民建會員程衛東獲短片單元“最佳制片人”獎。獲獎后，程衛東、該片導演牟天翔以及參與制作并客串演出的民盟盟員范虎，分別接受《中國新聞》報采訪，分享創作過程。
這部由民盟南充市委會與四川省川中監獄聯合拍攝制作，時長不到18分鐘的影片，不僅生動展示了“黃絲帶幫教”的工作內容，也通過一個看似特殊的故事，向觀眾強調了一個并不特殊的常識：養育孩子，需要家庭、學校、政府及社會各界的合力。
一封發給監獄的“求救信”
“黃絲帶幫教”行動是由民盟中央和司法部聯合發起的針對罪犯等特殊人群開展關懷、幫扶和教育救治，促使他們更好回歸社會的一項公益性活動。此次獲獎的微電影《“未”愛引航》取材于民盟南充市委會與四川省川中監獄開展“黃絲帶幫教”的真實故事。
影片開場，正在監獄服刑的金永全(陳宇 飾)被評為“年度改造積極分子”，會場響起一片掌聲，金永全站在臺上，笑容有些靦腆。鏡頭一轉，時間回到一年前，彼時金永全是一個多次違反監規紀律的服刑人員。在一次咨詢中，面對民警張潔(方韻堯 飾)和民盟盟員、心理學專家向懷安(王威 飾)，他全身寫滿了抗拒，甚至懶得看向對方。向懷安提到他的女兒金小羽(劉雨馨 飾)時，金永全的表情有了變化。聽說女兒因自己而遭受周遭的異樣眼光，變得抑郁，他眼眶紅了；得知女兒甚至開始傷害自己，他情緒崩潰，嚎啕大哭。
民警張潔接下來的一番話，金永全終于聽進去了——“你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改造，爭取早日減刑，好回到小羽的身邊去陪伴她成長。”
令金永全徹底改變態度的這次咨詢，源自他妻子在女兒出現極端行為后寫給監獄的一封“求救信”。收到信后，監獄立即會同多個部門與當地民盟組織召開聯席會議，決定啟動“黃絲帶幫教”社會救助機制，派出專業團隊開展幫扶和救助。
摧毀一個孩子的快樂也許只需一個瞬間，幫助孩子恢復笑容、重塑信心，卻非一朝一夕可以辦到。影片中，參與“黃絲帶幫教”的民警與專家不僅對小羽進行心理疏導，同時聯合學校和社區，串聯起“愛的閉環”。影片結尾，小羽緊閉的心門逐漸打開，笑容回到她的臉上；金永全積極改造，并獲得6個月的減刑。
微電影《“未”愛引航》劇照。 受訪者供圖一群來自原型故事的“群眾演員”
“民盟開展‘黃絲帶幫教’活動，就是希望發揮黨派優勢，幫助像金永全、金小羽這樣的特殊人員，讓他們感受到家人和社會對他們的關愛、包容和接納，從而幫助他們走出人生困境。”影片中，在啟動“黃絲帶幫教”的聯席會議上，民盟方面的負責人如是說道。
鏡頭掃過會場，參會人員紛紛點頭并鼓掌表示同意。其中身穿制服的“監獄方代表”，由該片制片人、現任民建四川省委會聯絡委主任的程衛東飾演。他并非職業演員，但帶著一點四川口音的長段臺詞說得十分清楚流暢，“基本是‘一條過’”，程衛東說。
這個會議畫面中有不少和程衛東一樣的“群眾演員”，其中一些是民盟南充市委會和川中監獄的工作人員，他們參加了影片制作，更是原型故事的親歷者。民盟盟員范虎就是其中一員。
范虎記得，現實中盟員專家對“小羽”進行心理疏導時，得知孩子想考四川大學，便聯系川大校方，專程帶著孩子參觀校園。“中國民主同盟杰出的創始人和領導人張瀾先生曾任成都大學(今四川大學)校長。在四川大學校史展覽館參觀張瀾先生的展廳時，同行盟員向孩子介紹了張瀾先生以及他開展教育實踐和民主革命的情況。”先賢精神的鼓舞與真切的關懷都化為滋養，孩子的狀態一天天好起來。
“參觀川大”這段經歷沒有拍進影片里，但現實版“小羽”寫的一首詩出現在片尾。那是金家父女在監獄里見面，兩人以對話形式朗誦詩句：
“親愛的孩子/我多想看著你靜靜地入睡……看你皺眉/看你扁嘴/看你漸漸地長大……”
“我已經長大了/爸爸，再好好看看我/是不是和你心中想的一樣……”
“在幫扶過程中還有很多值得銘記的故事。”范虎說，“這部微電影反映了這些特殊人群的狀態，也讓大家看到，他們沒有被社會拋棄。”
一部不到18分鐘的影片背后
“拍攝過程中，相關單位提供了很多真實發生的原型故事，工作人員和專家們進行了細致的講解，讓我對‘黃絲帶幫教’有了深入的理解。”該片導演牟天翔說。
牟天翔是重慶人，9年前他執導的一部院線電影上映時，他自己“‘橫漂’變導演”的勵志經歷獲得不少關注。近年來，他在川渝地區拍攝了很多本土題材的影視作品。而即使在當地深耕多年，此次拍攝前，牟天翔對“黃絲帶幫教”也知之甚少。經程衛東牽線，他才頭一次接觸這個題材。
程衛東曾是當地小有名氣的攝影師，十多年前他參與拍攝《天梯上的夫妻小學教師》，將鏡頭對準扎根“懸崖小學”20年的教師夫妻李桂林、陸建芬，這組攝影作品在國內獲得大獎。近幾年他涉足影視圈，與牟天翔剛剛合作完成一部南充本土題材劇集。
一次偶然的聊天，程衛東聽到“黃絲帶幫教”的故事，這讓他想到20世紀70年代那部由日本演員高倉健主演的《幸福的黃手絹》。“這部電影講述了一個服刑人員回家后是否會被家人、社會接納的故事。男主人公和妻子約定，如果愿意等他，就在門口掛一塊黃手絹。出獄那天，他帶著忐忑的心情回家，結果發現家門口的旗桿上掛滿了黃手絹。”
和“黃手絹”不同，“黃絲帶”傾注了更多人的愛。“監獄和民盟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僅僅是那次聊天，聽他們講其中一些片段，我就已經非常感動了。”程衛東說，“當時我就萌生出了強烈的愿望：一定要把這些故事拍出來。”
一場“愛與救贖”的接力
為了用不到18分鐘的時間講清楚“黃絲帶幫教”是什么、怎么做、做得怎樣，拍攝團隊與“原型”們付出了很多努力。
“關于故事的主線與基調，我們曾展開激烈的討論，并創作了好幾版劇本。經過反復斟酌，最終確定拍攝現在這個故事。”牟天翔介紹，構建故事情節時，民盟南充市委會和四川省川中監獄方面提供了大量參考資料，真實而感人的故事很多，只是囿于影片時長，無法一一呈現，“我們糾結許久，選取了其中一小部分進行改編”。
拍攝時，民盟方面安排了藝術顧問進行片場指導，川中監獄工作人員李知軒參與了編劇工作，結合實際工作經驗提出了很多建議，與專業編劇徐國彬以及原型故事的參與者們一道，對劇本里的對白逐字打磨。“涉及關鍵劇情和臺詞，民盟南充市委會與川中監獄、導演組充分溝通，確保劇情有看點的同時，整部戲的方向不走偏。”范虎說。
演員們的表演也為影片增色不少。牟天翔說，在那場讓金小羽對民警張潔徹底卸下心防的夜戲中，兩名演員在雨中淋了3個多小時；飾演金永全的陳宇為貼近角色到監獄體驗生活，“甚至有民警誤以為他是真的服刑人員”。
看到成片，程衛東心里冒出一個念頭：這部片子一定會獲獎。“也不知道為什么，當時這種感覺非常強烈。”他讓主創團隊將該片發給正在征集影片的2024首屆亞洲國際電影節組委會，最后在短片單元收獲了兩個獎項。
“后來我聽說，這部影片打動了所有的評委，很多人看完都流淚了。”程衛東說，“沒想到我也獲得了‘最佳制片人’獎，完全是沾了這部影片的光。”
影片制作結束了，但熒屏之外的故事“未完待續”。程衛東、牟天翔、范虎……參與其中的人，為此感動的人，正以各種方式加入和延續這場“愛與救贖”的接力。(完)(《中國新聞》報記者 程小路 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