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區掛甲峪村“漁菜共作”大棚內。(《中國新聞》報 任德輝 攝)
隆冬臘月，草木凋零。但在北京市平谷區掛甲峪村“漁菜共作”大棚里，各類青菜蓬勃生長，綠意盎然。
“看看今天這魚給不給面子！”九三學社中央農林委員會委員、中國農業科學院蔬菜花卉研究所研究員蔣衛杰說著將一把飼料撒進菜畦旁的魚池。沒過多久，近千尾鯽魚開始爭食，水面一下子“沸騰”了。
掛甲峪村“漁菜共作”是九三學社北京市委會社會服務項目之一，如今成了首都統戰資源助力平谷區推進“農業中關村”建設的一處縮影。六年間，蔣衛杰帶領團隊從實驗起步，逐步走向規模化生產，為鄉村產業振興探路。
廢舊大棚育“新苗”
“2008年建成的老大棚，閑置了七八年，沒想到能像今天這么熱鬧。”掛甲峪村村民委員會主任張小平回憶道。轉機出現在2019年，蔣衛杰帶領課題組聯合北京大地圃園農業科技有限公司(下稱“大地圃園”)走進大棚，搭起了“漁菜共作”在當地的第一套系統。
“漁菜共作”并非新鮮概念。中國古代有“稻田養魚”，如今世界各地又發展出“漁菜共作”配套的深水栽培、基質栽培等模式。它們的共同特點是通過資源循環利用，實現“養魚不換水，種菜不施肥”。
然而，對于國內外的“漁菜共作”先例，蔣衛杰始終都很“挑剔”。傳統“稻田養魚”無法實現高密度養魚，適用植物品種有限；常見的“漁菜共作”采用深水栽培，無法通過種植蔬菜來凈化水，效率不高……
“‘漁菜共作’可以使用基質栽培，將種植和水凈化環節‘合二為一’。”蔣衛杰這一想法在掛甲峪村變成了現實。基質是土壤的替代物。為了將基質栽培用于“漁菜共作”，該系統加入了多項農業以外的技術。例如，基質成分需要由礦物專家篩選，讓養魚廢水更快轉化為蔬菜“營養液”；該轉化過程涉及微生物技術，這又需要污水處理技術支持。
相較于深水栽培種養系統，采用基質栽培的“漁菜共作”不僅養殖效率更高、耗水更少，可復制性也更強。
但創新之路并非一帆風順。最初的難點是基質中礦物的選用。大地圃園董事長禹宙在大棚中抓起了一把菜畦里的“土”(即基質)，道出其中奧妙：這種“土”由多種礦物構成，手感很像砂礫，不僅能協助微生物凈化廢水，還可以緩釋轉化出的養分，保證整個系統穩定循環。
早期，“漁菜共作”第一座大棚內會出現基質表面會形成生物結皮、養分供需不平衡，酸堿環境不穩定等瑕疵。之后，“漁菜共作”技術又在掛甲峪村迭代兩次，把問題逐一解決。每次迭代完成，村里都會有一座廢舊大棚重新變“綠”。
截至今年，掛甲峪村“漁菜共作”已達到魚類養殖規模120立方米，蔬菜種植面積600多平方米。魚能在循環水中高密度養殖，年產9000公斤。十余種蔬菜一年四季養分充足，年產7500公斤。“大棚時不時要播種收菜，村民們一年四季都有活干了。”張小平說。
游向遠方的魚兒
畝產年純收入13萬元，水資源100%循環利用，0化學肥料和農藥投入……2022年，九三學社中央副主席叢斌率隊赴平谷區、門頭溝區開展鄉村振興調研。掛甲峪村“漁菜共作”項目作為其中一站，交出了這樣一份“答卷”。
“‘漁菜共作’具有類野生、低成本、高效益、無污染等特點，要推廣這種適合鄉村振興的優質項目。”叢斌表示。
以掛甲峪村為起點，這一模式已輻射至全國多地。在北京密云，“漁菜共作”解決了大棚養魚的污染問題，實現當地水庫魚反季節供應；甘肅金塔長期缺水，“漁菜共作”循環用水，讓沙漠里撈魚收菜成為可能。
“漁菜共作”不止跨越了物理空間，還通過一次次科普研學，將生態理念播種在青少年們的心里。每逢開學季，掛甲峪村會成為中小學生社會大課堂、高校“大思政課”等實踐活動的熱門“打卡點”。學生們可以走進大棚，近距離觀察魚類、蔬菜和微生物構成的生態“小天地”。
“未來‘漁菜共作’將圍繞設施高效化、品種多樣化持續開展研發工作。通過掛甲峪村示范帶動，在平谷區開展擴大應用。”這些話寫在“漁菜共作”的項目介紹上。翻開“漁菜共作”未來一年的種養規劃表，1月到12月已排得滿滿當當……(完)(《中國新聞》報 作者 任德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