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時間，31個省份相繼對外公布本地2025年的政府工作報告。用大模型DeepSeek梳理各地政府工作報告會擦出什么火花？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邀請科技部科技評估中心副研究員魏鵬團隊用大模型對31個省份的政府工作報告中的科技相關內容進行分析，初步得出3條結論。其一，人工智能是最受關注的領域之一，“人工智能+”成為高質量發展的核心詞。其二，科技創新深度滲透到產業發展中，“新質生產力”“未來產業”“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融合”“數字經濟與數字化轉型”等成為重要內容。其三，各地因地制宜發展，區域特色顯著，絕大多數省份明確了重點發展的領域。
這些結論對于青年科技人才來說意味著什么？人機協同解碼了一份“機會清單”。
“不是工具的變革，而是變革的工具”
魏鵬團隊將“報告中提及最多的領域”設計為關鍵提示語，用大模型對31個省份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涉及科技的政策進行逐一分析。結果顯示，約六成省份政府工作報告“提及最多的領域”為人工智能。
例如，北京提出完善新一代信息技術、人工智能等產業支持政策；實施“人工智能+”行動計劃，鼓勵醫療、教育、先進制造等重點領域開放人工智能應用場景等。
上海提出加快推進人工智能產業創新高地建設；開展“人工智能+”行動，實施“模塑申城”工程，推進制造、金融、教育、醫療、文旅、城市治理等一批人工智能應用場景建設等。
浙江提出布局建設未來產業，深化“人工智能+”行動，加快布局人形機器人、量子信息、類腦智能、合成生物、空天信息和低空經濟等新產業新業態；支持杭州打造人工智能產業發展高地等。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使用大模型提取31個省份政府工作報告科技政策高頻詞時還發現，“人工智能”出現的頻率排名第二，僅次于“科技創新”。盡管各地對人工智能的關注強度不同，但絕大部分省份的政府工作報告都提及人工智能相關發展舉措，主要聚焦在建設創新平臺、產業深度融合、完善政策體系等方面。
這一領域備受矚目的背后藏著怎樣的發展邏輯，對于年輕人又意味著什么？
中國教育發展戰略學會副會長兼人才發展專業委員會理事長李志民認為，年輕人要在人工智能領域尋找機遇，需要深刻理解時代背景和國家規劃。
他說，互聯網和人工智能兩大技術促進人類文明邁上了新臺階。互聯網的普及打破了信息傳播“中心復雜，末端簡單”的傳統規律，普通人的知情權、傳播權得到了極大的發展。換句話說，人類生存、發展三大要素“物質、能量、信息”中的信息要素的傳播規律已被顛覆。而在互聯網的基礎上，人工智能又加一把旺火，讓機器的信息處理能力進化升級。
在李志民看來，如果說機器替代體力勞動，使得人類從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業文明過渡到了機械化大生產的工業文明，那么當前人工智能替代部分腦力勞動，就標志著人類社會文明正在經歷又一次轉型——從工業文明過渡到信息文明。
他認為，當前年輕人在選擇準備投身的領域時，需要尤其關注“信息”這個要素。在他看來，諸如教育、醫學、法律等凡是過去主要憑借“信息不對稱”而立足的專業領域，未來都將面臨巨大的調整。
李志民認為，現階段之所以國際國內競相發展人工智能，恰恰是因為目前DeepSeek、ChatGPT等大模型引發的技術變革或許還不是信息文明的關鍵轉折點，誰能夠率先發明出信息時代的“蒸汽機”“電”等關鍵技術，誰就將掌握難以估計的威力。
談到各地政府對于人工智能的高度重視，廣州市政協副主席、廣州市科技局原局長王桂林特別強調，以大模型為代表的人工智能，“不是工具的變革，而是變革的工具”。他認為，年輕人不需要擔心未來是否會被人工智能淘汰，真正需要關注的是，不會使用人工智能的人，將會被那些能夠使用人工智能的人淘汰。
“卡了脖子，其實是卡了腦袋”
通過梳理各地政府工作報告，魏鵬團隊還發現，科技創新體現出深度滲透到產業發展中的特點。統計顯示，超八成省份提及“新質生產力”；超六成省份提及“未來產業”；超四成省份提及“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融合”；以制造業智能化、智慧城市、數字政府、數據要素市場等建設為代表的“數字經濟與數字化轉型”成為重要內容。
王桂林指出，科技創新與產業創新融合在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2024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均有提及。為何這一問題備受重視？他請DeepSeek先作答。
王桂林得到的答案是，當前中國正處于新舊動能轉換的關鍵期，傳統要素驅動模式面臨邊際效益遞減。全球價值鏈重構背景下，科技與產業融合是突破“中等技術陷阱”的核心路徑。他認為AI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王桂林表示，沒有技術驅動，就無法高質量發展。分析各地政府工作報告內容，他發現，目前科技創新與產業融合主要聚焦在四大方面，分別是傳統產業提升行動、戰略新興產業集群發展行動、未來產業統籌培育行動，以及產業生態整體優化行動。
魏鵬通過大模型分析各地政府工作報告科技內容“Top5高頻主題”(排名前五的主題——記者注)，發現廣東、四川、山東、青海、福建、貴州等地，排名前五的主題內容均覆蓋了“科技創新與產業創新融合”。
例如，廣東提出，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融合發展，實施現代化產業體系行動計劃，全面提升產業體系整體效能。加快發展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整合科技創新資源，優化戰略性產業集群發展體系，培育更多國家先進制造業集群。
重慶提出強化“四鏈”融合、“四側”協同，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大力推進新型工業化。
李志民認為，年輕人固然可以通過各地對科技創新與產業創新相融合的重視，體會到這條賽道充滿機遇。但在他看來，要把這條賽道跑明白，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需要看清——“卡了脖子，其實是卡了腦袋”。
關鍵技術“卡脖子”問題由來已久，李志民認為，各地發展愿景要落地，還有賴于“解放思想”的程度。一方面看教育，在前期的教育階段，不可把所有孩子都限制在同一條軌道上，需要認識到教育不能等同于分數和升學，而是對生命意義的提升。另一方面看創新生態，在科研和科技成果轉化階段，需要更加開放的環境，特別是，職務科技成果與產業融合還需進一步打破固有的“國有資產”管理思維。
時代給予年輕人的是“開放題庫”
魏鵬團隊還就各地科技發展政策的區域特點進行了梳理，結果顯示各地因地制宜發展，區域特色顯著。
魏鵬說，盡管多數地方提出發展人工智能，但在具體布局上體現了“東數西算”的特點，同時可以看出，人工智能發展水平較低的省份更加把重心放在了“人工智能+”上面。例如，青海省提出深化“人工智能＋”“數據要素×”行動，建立聯網調度、普惠易用、綠色安全的全省一體化綠色算力資源公共服務平臺。廣西提出落實“人工智能+”行動，立足廣西、面向東盟，服務國家戰略，前瞻布局人工智能基礎設施，引導鼓勵社會資本創新人工智能應用場景，發展智能終端產品。
此外，魏鵬表示，黑龍江、山東、河南等農業強省將農業科技列為重點發展領域。例如，黑龍江提出加快發展現代化大農業，堅持把農業科技擺在更加突出位置，當好農業現代化建設排頭兵，建好建強國家重要商品糧生產基地。
而河北、山西、甘肅等省將風電、光伏等新能源列為重要技術領域，海南的特色方向為“海洋經濟”。
各地都在呼喚青年智慧。魏鵬認為，年輕人在尋找發展城市時，不應盲目跟風，一味選擇熱門大城市，而是要綜合考慮自身優勢和地方發展戰略。
世界各地有活力的創新城市成功的規律是什么？從美國、新加坡，到以色列，再到中國，王桂林認為外來人口、冒險精神，以及企業家涌現，或可作為科技青年選擇棲息地的風向標。
魏鵬說，這個時代要的不是固定的“標準答案”，而是給年輕人提供一個“開放題庫”，如果敢于在跨界融合中尋找爆發點，在可控風險中試錯迭代，每一個人都可能在無人區里插上新標桿。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張茜 實習生 劉燁來源：中國青年報
2025年02月17日 08版